这个国家的东部因矿产资源,特别是黄金而闻名,因此人人都想要掌控这个地区,包括它一些贪心的邻居。距离我所在地方卢林巴(Lulimba)15公里,有一个城镇名叫米西西(Misisi)。它是一个黄金重镇。至今为止我都没有机会去那里参观,因为从我刚到埗就忙于处理前同事留下的相当多的重要手术,还有在过去的两周里一些紧急手术,其中包括不少来自米西西的。采矿事故在这里很普遍,很多人会一头栽进去看看自己有没有发现黄金的运气,因此他们会用很原始的方法,冒一切风险进入矿井及隧道。
我想大家也听说过在3月底也门武装冲突升级的事。4月初,无国界医生安排我前往亚丁,参与一个外科的紧急救援任务,但由于审批手续和签证申请的延误,所以我亦延至4月22日晚上才启程。 经过漫长的旅程,包括从香港到亚的斯亚贝巴11小时的飞行、前往吉布提的1小时接驳航班以及前往亚丁的13小时船程后,我终于在4月24日下午来到无国界医生在亚丁的医院。 无国界医生自2012年以來管理这间在亚丁的外科医院。
生命,到底由谁掌控? 是种种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主宰? 一个彷佛如常的下午,在这里的急诊室,我为一名贪玩的男童,忙着从他的耳朵拿出他放进去的小石头。此时,有几个人跑进来,其中一位抱着一名女孩。急诊室的护士们,慢条斯理的向他们问诊。原来,女孩为了摘芒果,失手从芒果树上掉下来。她的亲友不断的指着女孩的右手,说那里骨折了。故大家都聚精会神的替女孩检查着她的右手。我在一旁听着,眼睛从男童移到女孩身上。此刻,我立即意识到女孩的情况并非只是骨折那么简单,因为她的意识水平很低,有可能属休克的状态。
非洲国家的生活条件,相信大家都可以想象得到。来到南苏丹戈格里亚勒(Gogrial)的这个项目,更加令我感受至深。大部份的南苏丹人,都是住在一些用泥土及稻草建成,称为Tukul的小屋。先别说一些被香港人视为基本生活设备,如电视机、空调之类的,事实上当地人家中拥有的,往往只有铺在地上的地席!电源,根本上都不存在,更何况是电器此等奢侈品。甚至于食水,一般人都要徒步走到由国际救援组织提供的供水站,可能为了简单的一桶水,就得冒着烈日当空的天气,走好几个小时。
南苏丹,一个香港人鲜有听闻的国度。也正是我今次替无国界医生工作的地方。 跟以往三次于南亚地区的任务不同,今次是我首次以无国界医生身分踏足非洲。  南苏丹,自二零一一年从苏丹国独立出来后,便一直承受着炮火的洗礼。欠缺着实体经济支持,可以想象,南苏丹人的生活是何等艰巨。故此,这国家的医疗系统,超过八成半的资源均倚靠着不同的国际人道救援组织,而我们无国界医生正正是其中重要一员。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真主的事。不要难过,你已经很努力地帮助他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医生。谢谢你。” 我向她解释,她的孩子病得不轻,尽管我们已经竭尽所能帮助他,但我还是不能确定他能否撑下去。她却反过来试着安慰我,让我如鲠在喉。 她是个娇小的妇女;两个孩子的母亲──刚刚生下她第三个孩子。她的眼眶里闪动着泪水,但她强忍着。我用手搂着她,不再说些甚么。这是一种无言的共识,在这个国家,一个生病新生婴儿的生命是脆弱的,失去一个孩子(或者多个孩子)是很普遍的事情。
局势平静,一切如常。这天的打气说话来自我们的妇产科医生:“你不能改变环境,季节或天气,但你可以改变自己。” 早会,是无国界医生霍斯特妇产科医院(又称"婴儿工厂")一天的开始,这里每天约有50名婴儿出生。今天比平日冷一些──天气预报说只有摄氏2度。喝过一杯热咖啡后,我前往病房。
12个小时飞到阿姆斯特丹,接着11个小时飞到卢旺达首都基加利(Kigali),之后是超过7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达刚果民主共和国东部边境附近的大城市布卡武(Bukavu)。 我原本的计划是飞到金比(Kimbi)的卢林巴(Lulimba)项目,在那里多花点时间培训当地医生。不过我刚好错过了每周只有一班的周三航班,与其无所事事地等待一星期,我决定自愿坐车前往邻近的巴拉卡(Baraka)项目,先去做些评估。为了在天黑前到达,我们在今天早上6时出发,接下来是约8小时的车程。
这是我第8次参与无国界医生的救援任务,目的地是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南基伍省(South Kivu)。我将在那里逗留3个月,主要负责培训当地医生,提升他们的外科专业技术。 情况有点奇怪。对我来说,这一切好像例行公事,我对出发前往救援任务并不感到兴奋。可能我需要一些启发,让我有更强的意志和动力,帮助那些我在生命旅程中遇到的有需要的人。但愿我在未来3个月里,能够找到这渴望已久的灵感和启发。 说到刚果民主共和国,你们可能会感到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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