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问:“今次是甚么项目?”我答:“埃博拉。”朋友再问:“甚么?埃博拉?!你说笑吧!”我再答:“没有说笑,是西非利比里亚的埃博拉项目。”接着,大家就会静默了数秒........朋友打破了沉默的道:“死亡率最高可达九成,你可要多加小心。”我答:“我会。”以上的情景,在我出发到利比里亚前经常发生。我很感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
2013年11月28日,航机在寒冷的秋夜降落到顿涅茨克(Donetsk)国际机场。从伊斯坦布尔上机到来的人当中,我显得很奇怪,他们说的语言对我而言十分陌生,后来证明了语言不通为我的工作造成了一些阻碍。顿涅茨克被称为“玫瑰之都",是乌克兰的工业城市,于1869年由威尔士商创立。城市位于顿涅茨克州中央,卡利米鸟斯河,也是专业球会顿涅茨克矿工(Shakthtar Donetsk)的主场。
从小就喜欢中秋节,所以早已预备了月饼、蜡烛、还有可爱的兔子灯笼,准备跟同事应一应节。我的同事来自欧洲丶北美洲和非洲,大都不太认识中国的传统节日,我也可籍此机会弘扬一下中国文化。当聊到中秋节有句说话叫作人月两团圆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感慨。对,我们都是一班离开自己熟悉家园,离开家人,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度作前线救援的人。在救援过程中,结果很多时都未能尽如人意。当遇上沮丧气馁的时候,人在外地,说不想家的温暖,是骗人的吧!我还记得当同事和他两个女儿作视像对话时,他那嘴角所含的笑意。
© Akin  Chan
那位因触电而失去双臂的十二岁男孩(我称他为“小天使",折翼天使!),经过多次的伤口护理手术,最后我们终于成功替他进行了皮肤移植手术。 睡在他对面的病床,是另外一位只有十岁但已经很会下厨的男孩(故此就称他为“小厨神"吧!)。他比“小天使"更早被送到我们的医院。他家住在巴基斯坦接壤阿富汗的地区,是一处满布战火之地。意外发生时,他正拖着家中的山羊到旷野游玩。不幸地,山羊踏中了早早埋下的地雷。他的左手至前臂被炸得皮开肉绽。
作为项目里,甚至是整个地区,唯一的外科医生,当我开始工作后,就需要24/7候召。24/7是指一天24小时,一星期7天,即代表我在项目时,所有时间都是候召。接替我的外科医生到达时,我在博桑戈阿过了75天,连续候召了1,800小时。 每个候召的人都知道,你要比平常更为警觉。无线电对讲机的声音或医院内的任何话语,你都要警觉,并会有「是否找我?」的感觉。所以要在前线入睡是困难的,更不要提非洲的高温和附近的噪音。
© Chiu Cheuk Pong
“轰"急诊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半分钟后已有人报讯,说是交通意外,离医院非常近,还来不及准备,伤者已到了。 一个男伤者在数位亲友的参扶下,蹒跚的走到床边,血流披面。同事熟练的替病人接上氧气,开通静脉输液。数分钟后,病人意识下降并伴随抽搐及大量吐血。
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我们作为后勤人员,可以在一天之内以帐篷和简单的物资建好几个病房。当然这不代表我们每天都在建病房,至少在我现时的任务当中,由于不是紧急项目,而我们在这个国家的工作有更长远的目标,所以建病房不是我们每天的工作。 我们在2004年离开了这里,2009年又回到这里工作。很高兴我们正向更多人提供更好、更多元化的医疗援助。我们现时在阿富汗有4个主要项目,分别位于4个不同的地方:喀布尔、昆都士、霍斯特和赫尔曼德,而我们的医院包括创伤中心、妇产科医院,还有地区和省级医院。
© Akin Chan
充满着非一般挑战的一周。 每天,都有不同的枪伤员者被送往我们的医院。 有脑部中枪但仍能清晰交谈的女子。有头部中枪但幸运地,子弹只射穿头皮而没有穿透头骨的男子。有被军人因误会而开枪打穿肺部的女子。同时还有另一位被多发子弹打中腹部及腿部的妇人。有被流弹击中,引致肝脏破裂的小童。
© Akin Chan
这一片空地,每天上病房我都会经过。 白天,这里只是个给人们轮候的地方。 晚上,这里却会躺满人。 他们,是我们住院病人的家属。 有的是产妇们的丈夫。有的是病童的父亲。有的是患病老人家的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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