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黑热病(也称内脏利什曼病)大爆发期间,无国界医生在苏丹加达里夫州(Gedaref)的塔巴拉克安拉(Tabarak Allah)医院开设治疗中心,直至今年5月将相关医疗活动转交给卫生部。沃尔库医生(Dr Dagemlidet Worku)是当时无国界医生的项目统筹,他说:“2010年一月,无国界医生在塔巴拉克安拉医院开设治疗中心后的第一个月里,我们每天接收多达150名患者。有些人从130公里之外的地方赶来接受治疗。医院大楼里没有足够空间,我们不得不在大楼外的树下给人治病。在新的病房建起来之前,我们把一些病转移到临时营地。我很吃惊有这么多人涌来,但我的苏丹同事一点也不惊讶。加达里夫是苏丹受黑热病影响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有些村庄甚至人人染病。”

苏丹是东部非洲黑热病发病率最高的国家之一。加达里夫地区在首都喀土穆(Khartoum)东部距其500公里的地方,靠近埃塞俄比亚边境。2010年初步应对疫情爆发过后,无国界医生建起一个有三间住院病房的治疗中心,将医院的床位增加到100张。无国界医生还建立了供水系统,并使用每天运送用水的卡车,确保病人可以有干净的饮用水。我们建造并配备了实验室、废物处理区、药房、供病人及其看护者使用的洗衣区,以及供传染病住院病人入住的隔离区。我们还安装了一台发电机,24小时为医院供电。

无国界医生的热带医学顾问阿尔科瓦医生(Dr Gabriel Alcoba)说:“2010年,万事开头难,自那时起我们在加达里夫治疗了近7000名黑热病病人,这个数字可能看起来不大,但是鉴于该病死亡率高,每个治愈的病人都可以说是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一条生命。”

黑热病是一种由白蛉传播的致命热带疾病。加达里夫州大部分地区是干燥的草原林地,黑棉土上生长着许多金合欢树和橡胶树。这里是白蛉的理想生活环境。它们躲在雨季过后地面形成的裂缝里,或是在树干里,以及房屋的干泥墙里。在这里,黑热病是一种众所周知的疾病,几乎每个加达里夫人都有认识的人得过这种疾病。

和其他地方一样,在苏丹,最贫穷、被边缘化的社区受黑热病影响最严重。格达里夫州的大多数人都是生活在偏远乡村里、勉强糊口的农民,或是拥有少量牲畜的牧民,他们获得医疗护理的机会有限。这里社会经济发展不平等程度很高,肥沃的土地主要掌握在种植高粱、芝麻和谷子等主要作物的大型农业公司手里。

黑热病尤其影响那些因营养不良而身体虚弱,或已患上其他削弱免疫系统疾病的人,如艾滋病或结核病患者。如果不治疗,黑热病可致命。两岁以下的儿童和老年人免疫力较低,面对该病更加脆弱。

阿尔科瓦医生说:“说回2010年,当时每位患者都需要住院30天,接受痛苦的注射。现在则需要17天的住院治疗。当时死亡率很高,但我们已将其从10%左右降至1%。过去没有联合用药,可用的药物有毒性,对黑热病的检测也要复杂得多。后来情况有了很大改善。更好的测试和治疗在全球引入后,我们也在治疗中心推广。例如,2011年新批准的药物疗法,使用锑(antimonials)和巴龙霉素(paromomycine)的组合,缩短了治疗黑热病的时间。针对脆弱患者(包括儿童、老年人和艾滋病毒携带者),使用二线药物安必素(Ambisome)输液可进一步降低死亡率。虽然相比以前使用的药物更安全、疗程更短,但新疗法仍然需要每天两次令人痛苦的注射,而且药物必须冷藏。这仍然是在乡村诊所使用这种药的障碍。”

并非每个接触到黑热病的人都会患上此病,但除非持续发烧,在医疗中心接受检查时观察到脾脏肿大症状,这种病很难被发现,可能会在无形中传播。寄生虫感染肝脏、脾脏和骨髓等器官,消耗患者的免疫系统,使感染者易受其他严重感染。若不治疗,几乎总是致命的。还好,现在有了一种价格较低的快速检测黑热病的方法。

阿尔科瓦医生续说,“黑热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这里的人认为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发烧,因为治疗太过复杂。更重要的是,黑热病的诊断被认为是极其困难的,有长期发热和脾脏肿大症状后,在实验室诊断为阳性才能获得治疗。因此,它被称为隐藏的疾病。像疟疾等其他疾病,可以在任何地方的医疗中心治疗,而黑热病则要求医院或治疗中心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和实验室服务,这在10年前并不多见。”

为了改善该国的治疗能力,无国界医生建立了一个黑热病治疗培训中心,为苏丹卫生部门在其他地区设立的黑热病中心的员工开展培训。培训的重点是诊断、治疗和护理黑热病患者。无国界医生随后与格达里夫大学黑热病研究中心(KRC)签署了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我们为医学生和医务人员提供理论培训,并在医院提供实践培训。

阿尔科瓦医生说,“我们得以与其他医疗中心共享诊断工具,并为当地医务人员提供黑热病诊断测试的培训。这意味着人们不必花几个小时在路上去接受测试,有助于挽救更多的生命。自2014年以来,我每次访问塔巴拉克安拉,都看到了临床管理和寄生虫诊断方面的显著进展。”

无国界医生格达里夫黑热病项目医疗队队长特里维松内(Maria Trivisonno)说:“有些社医疗工作者来自受影响最严重的村庄,他们说过去黑热病在他们的社区更为普遍,现在生病的人和死亡的人要少得多。增加健康教育,提升人们对疾病传播的认识,包括白蛉及其在某些树木或裂缝中的栖息地的知识都起到了预防疾病的作用。”

在过去的六个月里,无国界医生已逐步将塔巴拉克安拉医院的黑热病医疗活动,包括实验室服务,都移交给了卫生部,并捐赠了足够的医疗设备以维持今年活动所需。我们的承诺,包括了在接下来数年中,为格达里夫和苏丹其他地区的卫生部员工提供培训,提升其应对黑热病的能力。

在将项目移交给卫生部和塔巴拉克安拉医院之际,特里维松内说:“我们得以挽救许多生命,减轻了疾病负担,增加了格达里夫州人们获得治疗的机会,提升了治疗质量。从2010年1月到2020年4月,我们治疗了近7000名患者,治愈率接近100%。这是与卫生部和塔巴拉克安拉医院携手努力的共同成就,实现了控制苏丹境内的黑热病的共同目标。我们相信,我们的合作伙伴将确保这一成功方案的可持续性,并分配必要的资源和医护人员。”

二十多年来,无国界医生在全球范围内率先致力于黑热病的治疗、诊断和研究,获得了提升治疗的可及性和创新方面的实质性进展。我们继续提倡简化的诊断和治疗方案,提高药物安全性和疗效。

在苏丹,要控制和消除这种致命疾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种疾病主要影响最贫穷和最边缘化人群,他们代表着对制药公司没有吸引力的市场,制药公司认为将研发工作投入到与黑热病的战斗中毫无益处。

黑热病的诊断仍然困难,治疗仍然复杂且痛苦,且需要医院和实验室的基础设施以及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针对疟疾的快速诊断和口服药物可以改变加达里夫和世界其他地区数十万人的生活,然而,在这些地区,被忽视的黑热病每年继续无声地杀死数万人。

 


 

作为一个紧急医疗救援组织,无国界医生在中立、独立、不偏不倚的原则下,因地制宜地尽其所能去满足最急迫的医疗人道需求。在加达里夫州,我们多次应对包括营养不良和麻疹在内的疫病爆发,2019年还在当地应对霍乱爆发。无国界医生在苏丹的喀土穆、东达尔富尔州(East Darfur)、白尼罗河州(White Nile)、加达里夫州和南科尔多凡州(South Kordofan)开展医疗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