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请立即前来。” 当我跳出停泊在办公室前的无国界医生专车时,我们的护士长特雷莎(Mama Teresa)秒速捉实我的手。“来,来!”她催促着我。 我们赶进病房,那裡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小男孩。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小伙子,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他穿着一对拖鞋,双脚满是泥泞和血。他以焦急的眼神凝视着我们。 那小男孩看来大约五至六岁。他双眼紧闭,十分缓慢地呼吸着,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无法唤醒他。
因应伊拉克战事造成庞大医疗需要,无国界医生於今年2月16日在摩苏尔南面一条村落,新开了一间创伤医院,至今已接收了超过1,296名病人,当中近半是妇女(261人)和15岁以下的儿童(395人)。惠托尔(Jonathan Whittall)早前到这间医院参与救援项目约三星期,以下是他讲述他的伊拉克同事和国际救援人员团队的工作情况及所见所闻。
今趟旧凡加克(Old Fangak)旅程,除了完成了改建手术室及医治了大批伤者外,最大收获是结识了传奇人物 Dr Jill。 抵步当日,跟 Dr Jill 在医院碰过面。她个子小小,长得十分和蔼,脸上布满流露岁月痕迹的皱纹,蓬头垢面。头上的银发,束上一对孖辫子。穿上朴素且残旧的衬衫和长裙,衫袋里装满了用以应诊的工具。
最近南苏丹的内战不断升温,我们位於博尔(Bor)的团队收到位於旧凡加克( Old Fangak) 另一无国界医生项目的求助。 Old Fangak 无国界医生医院位於南苏丹北部,尼罗河支流畔,属部落冲突的高危地区,从战斗前线前来医院,只能倚靠快艇。最近两星期,区内的战斗频繁,它们不断接收大量伤者。可是它们只是一所小型医院,主要处理内科及传染病症,缺乏手术设施。
在2016年初,我花了几个月在利物浦读了热带医学文凭(这是无国界医生对部分医生成为前线救援人员的要求之一)。在那段时间里,我学习到各式各样我从来没遇过的寄生虫和热带病感染。当我在也门展开救援任务,这方面的知识随即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变得非常重要。 某天早上,一个昏迷状态的10岁男孩被送进我们的急诊室。他全身僵硬,姿势异常,对任何疼痛或言语刺激并没反应。他的父亲说他病了几天,没什麽胃口,并逐渐失去了知觉。
我在十二月三十一日离开香港往布鲁塞尔,到无国界医生的救援行动中心做出发前简报後,便飞往尼日利亚的阿布贾,停留一晚後再转飞到达我工作的地方──博尔诺州(Borno State)首府迈杜古里(Maiduguri)。由於博科圣地(Boko Haram)组织近年来在博尔诺州东北部和尼日利亚政府军发生战斗,致令过百万人逃离家园,来到迈杜古里躲避战火,因而导致食物短缺,其中很多儿童更患上营养不良,加上战斗摧毁了很多医疗设施,令他们得不到治疗。
在去年九月加入无国界医生(香港)办事处工作之前,我在电视台的新闻部当了数年编辑,每天隔着电脑屏幕,实时追踪及撰写世界大事,总嚮往有天可以亲身去自己写过的地方。这也算是编辑的浪漫吧。故当在新工作中,获得前往伊拉克採访的机会,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捧着大大的背包,与一个女摄影师一同踏上前往苏莱曼尼亚(Sulaymaniyah)之路。 伊拉克这个国家的名字,近年总与战争、冲突、恐怖袭击等词语连繫在一起。当我站在苏莱曼尼亚下榻的房子的阳台,望出去一片夕阳,几近忘了自己身处的是备受冲突蹂躏的国度。
作为人道救援工作者,心情总是矛盾的,一方面希望能够救助更多伤病者,另一方面又希望世界上不再需要我们,祈求战争天灾人祸可以从此消失。可惜,全球对人道救援工作的需求,却只有与日俱增。 这次第五度为无国界医生执行人道救援任务,收起了以往的兴奋心情,换来的只是平静、淡然。 面对全球对人道救援组织的袭击事件不断增加,出发前最大的挑战就是家人的同意。庆幸有两位姐姐的游说,父母最后还是默默的支持。家人的支持,确实是何其重要。
"当晚我们接收了约30名死伤者,他们由救护车丶农夫车丶小巴及小型私家车送到医院。" 克里斯托弗·麦卡利尔刚从也门第三大城市──塔伊兹的战线回来。 "最近的一轮冲突中,塔伊兹(Taiz)发生了多场激烈战事,城市内外遭受空袭及持续的炮击滥炸,炮火更往往落在平民区丶住宅以及医院,大量狙击手埋伏,多个地区更布满地雷,而这更不是唯一的危机,我们面对的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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